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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架空】《下九流之有花堪折》上下 [S604]- [S6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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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

古人說的好,色字頭上一把刀。
他杜鱗就是被色蒙了眼,才被江無畔的美色所誤,搞得他亡命江湖。
但為了保命他不得不「委身」在江無畔的身邊,任他折騰。
可是--
不能提筆寫書?不能出門逛逛?不能跟他那個那個!?
那還不如讓他死了算了!
他淚汪汪的看著江大莊主,希望他至少給個甜頭……

「你性浮好淫,身子早虧,理應修身養性,才能活的長久。等到過些時日,我再傳你養身功法,將身子好好調理一下。」
「……」

吼!他一定要逃獄!一定要啦!


繼《活色生香》後,江無畔與杜鱗又一甜蜜(?)續章~

下:

禍不單行啊!
原本杜鱗只是想快樂的逃獄,誰知來的不是救星而是煞星!
眼看江無畔被暗算了,還拚死護他逃命,最後還為護貞節要自刎!?
有沒有搞錯啊!明明都把他吃乾抹淨了,還護啥貞節……
只是看著江無畔躺在床上脆弱的樣子,他的心竟揪得像被針扎。
天啊~~
難道他杜鱗,真的要吊死在這名喚「江無畔」的樹上了嗎?

【架空】《天水山庄之瞒天过海》[S6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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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水山莊二莊主虞將春的隨身小廝又「不幹」了!

只要待過這美人二莊主身旁的小廝,離開後哪一個不鴻圖大展的。
當年從二莊主身旁卸任的師父,現今在外也是混得如魚得水不是?
所以風小遙才會不顧眾人「驚嚇」的表情,答應要當二莊主的小廝。
而且二莊主長得那麼漂亮,人美應該心也不會太壞吧?
只是,他後來才知道,師父只說了表面,沒跟他說詳細啊!

那些人實在太沒用了!
不過就是要他們「快點」從廚房送熱茶點心,
有人嗆聲時站到前面擋擋刀劍,沒事給他練練拳腳罷了。
而且長得不養眼就算了,功夫還不行那豈能當天水山莊的一份子!?
看著眼前這年紀輕輕卻立志要跟著他的小廝,他有點感動……
好吧!那他就好好的磨練他,讓他也「鴻圖大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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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師兄師兄!」身為天水山莊二莊主的虞將春,風風火火的衝進天水山莊的議事廳,怒目掃視了一圈那些正圍著他師兄討論事情的堂主們,「你們都出去,我要和我師兄說重要的事情。」
七、八位堂主一見衝進來的是這位天水山莊的太子爺,一個個二話沒有,全都抬了屁股迅速魚貫而出。反正太子爺找的是幫主,他們乖乖出去等太子爺說完了「重要」的事再進來也不遲,否則太子爺發起飆來他們可承受不住啊。
作為幫主的頭號心腹,岳離扭頭同情的看看正一臉苦笑的歐陽雲,他心道:「幫主啊,誰叫你和老幫主都寵著二莊主?苦果現在來了吧?!」跟著其他的堂主一起溜達到議事廳之外,岳離和幾個堂主在院中找了個有風吹有日曬的好地方坐下聊天,順便小聲猜測二莊主這麼氣沖沖的跑來又是要拿什麼事情折磨幫主?!
歐陽雲也很想隨幾位堂主出去休息一會兒,可惜他這師弟點名就是要找他……唉!歐陽雲抹抹臉,把苦笑換成歡笑迎向虞將春。真不該答應師父照顧這個任性師弟啊!
「將春,來,坐下說話。」歐陽雲主動倒了茶給師弟,看他那怒容滿面的就知道準沒好事。
轉身坐在歐陽雲身邊,虞將春的表情還是一個「怒」字。他咕咚咚的喝乾茶水,把茶杯往桌子上一摔,雙目瞪向歐陽雲。「師兄你又騙人!那個小蔡,我今天不過是說了他兩句,他居然和我頂起嘴來,還大吼著說不要做我的隨身侍從了。你說過他的脾氣很好,做事也體貼周到我才收下他的,不然就他那樣相貌一般般的人,我才不會讓他做我的隨身侍從。連主子的話都不聽,有這樣的侍從嗎?!難不成要我這主子去聽他的話?!我不管,那小子我是說什麼都不用了,師兄你再給我找一個。」
不——是——吧!小蔡連一個月都沒撐過去?!歐陽雲頓時覺得頭大如斗。他試著勸說:「那個……將春,小蔡的脾氣確實不錯啊,我就是看他做事挺機靈,人也信得過,才把他放到你身邊的。」
「什麼叫脾氣確實不錯?難道師兄你是說我脾氣很差才把他氣到頂嘴的?」虞將春的眉毛立刻就豎起來了。
「我不是這個意思。」歐陽雲急忙擺手,「我是說,小蔡說的話不見得沒有道理,偶爾你也聽聽屬下的話也沒什麼關係吧。」
「憑什麼要我聽他的?」虞將春謔的站起來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叫道:「我叫他給我去買回香堂的蓮蓉酥,他說他是我的隨身侍從不能親自去。我人在莊裡又不會有危險,他有什麼不可以去的?分明就是要偷懶。我數落他幾句他竟然頂嘴說我冤枉他,我一時生氣就扇了他一巴掌他竟然還敢擋……」
歐陽雲捂住張開了就合不上的嘴愣愣的瞧著他這師弟。這已經是第幾個被芝麻小事就氣跑的侍從了?連小蔡這樣好脾氣的開朗青年都撐不住了,還有誰敢去做師弟的隨身侍從?!他的頭好痛!
「……他最後還吼我,說是寧可叛幫也不做我的隨身侍從了。師兄,你說他是不是太過分了。」虞將春氣哼哼的說完,目光炯炯的看向他的師兄。
「呃……是過分了些……」歐陽雲猶豫著說道,不管怎麼說,叛幫可是件大事。在天水山莊裡,叛幫罪幾乎是和弒主罪等同了。小蔡都說出寧願叛幫也不做師弟的侍從,說明他是真的忍不下去了。
虞將春笑了起來,他就知道,這個師兄最疼他了!「師兄,那你再給我找一個隨身侍從吧。這次你可絕對絕對不能再騙我了。之前那些人,你都說他們聰明伶俐又能幹,可是你也看到了,他們居然沒有一個做過三個月的。你要是再找這樣沒用的人給我,我絕對不原諒你,我還要去爹的靈前告你一狀。」
歐陽雲夾緊眉心還得扯個笑容出來,師弟啊師弟,那些人真的都很能幹啊!歐陽雲很想告訴師弟,那些曾經當過他的侍從的人,現在一個個都在分堂裡混得如魚得水!他們甚至還感慨地說過:「只要當過二莊主的侍從,再跟著任何人都會有種『除卻巫山不是雲』的輕鬆感覺啊!」
「那我就去給你再物色一個吧。你今天還有什麼事情需要人陪著去的話,就先找陳洪陪你吧。」歐陽雲笑了笑,大概晚上又要聽陳洪的哭訴了……唉!這有什麼辦法?只有陳洪那強壯的身板才抵得住師弟的拳打腳踢嘛!
虞將春見歐陽雲已答應再給他找人,頓時怒氣消去,換上一副好心情。「好吧,今天我還要去一趟咱們的綢緞鋪。聽說來了不少好看的衣料,我想去挑幾塊做新衣裳。啊,我也替師兄挑幾塊吧,師兄你也該添一些新衣裳了。」
「不用了,你自己做一些就好,我還有好幾件新衣服沒有穿過呢!你早去早回,晚上一起吃晚飯。」歐陽雲急忙阻攔虞將春再給他做新衣裳。開什麼玩笑,那些綢緞是拿來賣的,都給自己家人做了衣裳,
水山莊得少賺多少銀子啊!
虞將春點點頭,笑著離去。
在院子裡喝茶閒聊的岳離等人瞧著二莊主遠去的身影,不由得要衝著幫主豎大拇指。不愧是幫主啊!簡直就是大家的偶像!全山莊裡也就只有幫主能把這尊太子爺轉眼的工夫就哄得服服帖貼。
「岳離,你先進來一下。」歐陽雲招手把最得力的屬下單獨招進來。
「啥事?」岳離拍拍衣裳跑回來,幸災樂禍的瞧著幫主一副眉頭深鎖的模樣。呵呵,大概又是二莊主出了難題給幫主了!
「岳離,小蔡不肯做將春的侍從了,你看咱們莊裡還有沒有合適的人去接替這個位置。」歐陽雲憂愁的問著這個屬下,他已經想不出莊裡還有誰能給師弟去做侍從了。
哦!原來是這樣啊!難怪幫主要愁眉苦臉。岳離咧著嘴很爽快地搖頭,「沒了!真的沒有人了!我看能受得了二莊主的人,不是死光了就是還沒生出來。」
呵?你說的好輕鬆啊!歐陽雲一挑眉,笑了笑。「好啊,既然如此,我也只好忍痛割愛地委屈你了。今天你就到二莊主身邊當侍從吧。」
岳離一聽歐陽雲如此說,頓時面色大變地慘叫起來。「不——要——啊!」他極其誇張的跪倒在地抱住歐陽雲的大腿,哭天搶地的表明心跡。「幫主……你怎麼能把我派到二莊主的身邊啊!屬下我自從五年前就跟在幫主身邊,只要為了幫主,上刀山下火海屬下也從沒皺過一下眉頭。屬下就算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多多,今後咱們幫和渡劍盟還會有無數血戰,屬下不在你身邊保護你,屬下怎麼能安心?只要想到幫主你苦戰渡劍盟時卻連個肯為你擋刀擋劍的人都沒有,屬下就難過到心如刀絞啊!」
「去去去,別說的好像天水山莊就你一個人是如此忠心。」伸腿抖了幾抖,卻抖不開死抱著他大腿的岳離,歐陽雲笑意從容。
「其實想起來,你不僅和將春同歲,而且你小時侯還是將春把你帶回來的。就算是為了報恩,你也該去當他的侍從而不是我的心腹。你不覺得你現在這副樣子,屬於忘恩負義的行為麼!」歐陽雲悠悠說著,看著岳離這樣的狗腿行徑,還是很有娛樂效果的嘛!
岳離一臉的委屈,真恨不得在歐陽雲腿上咬出兩排牙印。幫主總是無條件的寵著二莊主,最後心情不管好不好,總是會欺負他們這些當屬下的來取樂……太缺德了!
「幫主啊,我對幫主一片忠心耿耿,這也是為了咱們天水山莊麼!二莊主那裡,用不著我去。我若是去了,豈不是浪費我這種智勇雙全的人才!幫主你聰慧過人,從來就不幹這種屈才的事,今天腦子糊塗了才想著要我去二莊主那裡吧!」
「滾!幫主我的腦子什麼時候糊塗過。你不願去就直說,少拍馬屁還兼誇自己。」用鄙夷的視線斜睨著岳離,歐陽雲早就識破了他的小心思。不過也真是奇了,師弟其實撿回來過不少人,而且這些人也在莊裡都有了不錯的作為。可是偏偏越是師弟撿回來的人,越是不願去給師弟當侍從……
「幫主,咱們再找別人給二莊主吧!」岳離抬頭說道。
「反正你就是不願去,對吧。」歐陽雲淡淡說道。唉!師弟的侍從,居然比他自己找個值得信任的心腹還要難出數倍不止,偌大的天水山莊,現在卻連個小侍從都找不出來!
岳離點頭如搗蒜,歐陽雲嗤笑一聲甩甩腿,「找不出人來我還是要送你去的,你自己想辦法吧……快放開我的腿,你打算要抱到什麼時候。」
「那個……」岳離抬著頭看歐陽雲,帶著疑似淚光的雙目期待的看著幫主。「為了安撫我受傷的心靈,我可以要求廚房今晚加一道紅燒豬蹄嗎……哎呀!」
歐陽雲繃著臉,腳起腳落,岳離轉眼間就被踏平在地。

難啊……真難啊……!
岳離在天水山莊裡轉來轉去,已經轉了八圈,他的頭都暈了,卻還是沒找出一個比較能勝任的人選。
把牙齒磨得嘎嘎做響,岳離的雙眼都噴出了火星子。二莊主的脾氣到底是怎麼養出來的?是不是除了死人,就真的沒人能受得了他了?!
岳離捧著腦袋展開遙遠的回憶。自從他八歲的時候,在妓院門口遇到了同樣是八歲、像個雕刻出的玉娃娃似的虞將春開始,他的命運就有了天翻地覆的改變。
本來岳離只是個藝妓的孩子,連自己的爹是誰都不知道。後來娘親死了,小小年紀的他為了生存只得留在妓院裡學著當個拉客的小龜公。偏偏他遇到了偷跑出來玩的虞將春,本著好心,岳離送這個好看的小娃娃回了家,然後他就被小娃娃拉進大門,後來他也就再沒離開過這裡了……
可這個好看的小娃娃是越大越不可愛!
天水山莊的老幫主老來得子,自然是把兒子寵上了天;歐陽雲作為老幫主的養子兼首徒,自然也是把這個師父盼了許久才得來的小師弟寵上了天上天;莊裡的老一輩看到老幫主得了兒子也都為老幫主高興,自然更是把這個小少爺寵到了天上的九重天!
可是,被所有人溺寵著的虞將春卻超越了所有人對他的期盼,沒有成為少年英傑的好苗苗,反倒是成了一個被寵壞的太子爺!
雖然虞將春還不至於囂張跋扈到欺橫霸市的程度,但是只要他想得到的,就必須要得到。否則,全山莊的人都得不到安寧……為此,老幫主和幫主都曾經頭痛不已。但是,他們又捨不得打罵這尊小寶貝,於是,既然能得來,就想辦法得來吧!只要能哄得太子爺高興了就好!
岳離沉痛的回顧了過往,二莊主的脾氣發展到現在這種任性無理的程度,死去的老幫主和現在還要繼續寵著二莊主的幫主都有著不可推卸的重大責任。但是二莊主今年二十有二了,想再改脾氣,已是難如登天!
幸好幫主有先見之明,連哄帶騙的把二莊主牢牢控制在了天水山莊的管轄範圍內,沒有放任二莊主去為亂武林,否則天水山莊只怕早就得罪光全江湖而被滅掉了!慶幸啊慶幸!
拍拍胸脯安慰了自己,岳離長歎一聲,認真的在腦中過濾著侍從的適合人選。
他自己是死都不要去二莊主身邊受虐待的;陳洪和他同樣是被二莊主從街上撿回來的孤兒,雖然陳洪能忍耐二莊主,但是卻因為長的粗壯了些,就被審美要求比較高的二莊主無視掉了。而且陳洪現在擔任的是護莊侍衛的頭領,每天要被二莊主虐待般的操練已經是很慘了……那還有誰是二莊主撿回來的呢?
岳離一個個的回想,最後洩氣的發現,被二莊主撿回來的十幾個人裡除了他和陳洪還留在莊裡,其他的人早就自動請纓去了分堂,一個個也都有了很不錯的作為!
撲倒在地,岳離鬱悶極了!那些人和他一樣,都是小時候被虞將春那張漂亮的小臉騙倒,後來發現這尊太子爺太不好伺候了,於是都早早的逃出生天,投奔分堂去了!
我的娘親啊!您在天之靈定要保佑兒子能找出個人選來,不然兒子就得去二莊主身邊受摧殘了!
「在地上打滾很好玩嗎?」笑嘻嘻的聲音在岳離頭頂響起,有隻腳也踩上了他的後背。他扭頭望去,原來是來莊裡已經三年多的蕭凌琅。
「死小子,敢踩我!找打!」岳離一個翻身,從地上跳起來一拳揮去。
蕭凌琅只是輕鬆的一閃,就避過了岳離兇猛的一拳。他繼續嘿嘿笑道:「我看你在地上滾來滾去的,還以為你在練什麼新武功呢!呵呵,在苦惱什麼啊,想不到咱們幫主的頭號心腹也有煩惱啊!」
岳離瞪著眼前之人眨眨眼,突然一把抓住蕭凌琅的雙肩。「兄弟,哥哥平時待你如何?!」
「好的沒話說啊!」蕭凌琅沒心機的順口回道。
「好,那今天你就去二莊主那邊,去給他做隨身侍從吧!」岳離說的是一臉正氣,絲毫沒有推人下火坑的自覺。
「啥?」蕭凌琅呆呆瞅著岳離,好半晌才反應過來那話是什麼意思。他一竄三丈高,心痛至極的抖手指著岳離。「姓岳的,我們有冤報冤有仇報仇,你不能這麼陷害我。」
「我怎麼陷害你了?二莊主的侍從,那是肥差。」
「你放屁!肥差還有那麼多人寧死都不肯幹?肥差的話你自己怎麼不去?」
蕭凌琅對那位二莊主一向是敬而遠之,關於二莊主的豐功偉績,他看了不少聽得更多。只要看看那些侍從一個個面色紅潤的上任、蒼白憔悴的退職,就能曉得那差事有多痛苦了。岳離竟然還想把他推進去,好朋友就是這麼當的麼?!
「那怎麼辦啊……小蔡也不幹了,幫主說,如果我找不到人,就讓我去啊!天哪……讓我死了吧!」岳離抱頭哀嚎,這好兄弟都不肯來幫他,他可怎麼活啊!
蕭凌琅見岳離這副痛苦的模樣,心軟了軟。他蹲在岳離身邊安慰道:「你叫什麼叫,莊裡這麼多人,總有合適的。」
「就是挑不出合適的,我才叫啊!」岳離愁眉苦臉,「莊裡的人都知道二莊主是什麼脾氣,誰肯去他身邊啊。而且,模樣不能醜,你也知道二莊主討厭醜男;身材不要粗壯的,不然陳洪怎麼能逃脫;不能是女的,以前有兩個女侍從都被罵到憤然投了井,雖然都沒死……還有,武功不能差,不然怎麼保護二莊主那隻三腳貓。」
挑來挑去就是沒有人選啊!岳離繼續抱頭痛苦。「本來我是想找個以前是被二莊主撿回來的,這樣挾恩求報,就算是再不樂意,也得去。但是我數來數去,除了我和陳洪,其他的人都早早跑到分堂去了。現在莊裡已經沒有是被二莊主撿回來的人了。」
「有啊,還有一個人是二莊主撿回來的。哦不,應該說是被二莊主買回來的。」蕭凌琅一句話猶如救了岳離的命。
「誰?是誰?」岳離激動得眼淚都流出來了。他死死抓著蕭凌琅的手追問。
「風小遙。」

藏身在假山後,岳離和蕭凌琅偷偷的觀察著院子中正在練劍的清秀少年。
這少年個子不高,年齡也不大,身型看上去也單薄了些,只有那一臉的專注執著隱約透露著他那早熟的心志。
「你說的就是他?」岳離失望的小聲問蕭凌琅。
「對啊,就是他。我前幾天和他聊天,才知道他是四年前在街上賣身葬父,被二莊主花了三兩銀子買回來的。」蕭凌琅也小聲的回答。
「可他是不是小了點兒?」岳離鬱悶的看著風小遙還不及他胸口的高度。
「他才十四歲耶!兄弟,你往長遠看好不好?人家現在個子小,以後會長大呀。」蕭凌琅翻白眼。
「可是我擔心他撐不到長大呀。」岳離的臉上爬滿了愁苦,二莊主身邊的侍從,最了不起的那位也就撐了三個月而已。
「對哦!」蕭凌琅頓悟,點頭。「不過你先讓他去試試嘛,總比你現在就去二莊主身邊當侍從要好上很多吧!」
「……沒錯!」岳離聽蕭凌琅如此說,立刻想起了幫主的威脅。
岳離噌的從隱身藏匿的地方跳出來,一手插腰一手指著正在單獨練劍的少年。「你,就是你,過來。」
岳離作為幫主的頭號心腹,在山莊裡自然是無人不識、無人不曉,就算他喜歡在山莊裡橫著走路,大家也會自覺的給他讓出道路。而此刻,看到他如此囂張喊話的少年,卻不爽的皺緊了眉。
風小遙拎著劍,一步一步走向岳離。「岳堂主,有事麼?」
這少年竟用如此冷淡的聲音回他的話?岳離這幾年在山莊裡還從來沒被這麼輕視過。他摸摸下巴,轉著眼珠上下打量著面前這少年。
瘦小的身材,身高還不及岳離的胸口。說他是十四歲,在岳離的眼裡和十二歲的小孩也沒區別。不過……岳離看著風小遙手中穩穩握著的劍,剛才那套「碎葉劍法」這少年練的非常好,其中最難掌握的那招「隨風逝水」竟然都能熟練的使出來。雖然劍法還有些生澀,但是再過幾年,他的劍術絕對會成為山莊裡的排名前五位。
厲害啊!天水山莊裡什麼時候出了個這麼厲害的少年?岳離繞著圈子審視風小遙,邊看邊點頭。不錯不錯!在他用這麼奇怪的目光端詳之下,這少年居然連眼皮都沒眨一下,定力很好嘛!
「風小遙,聽說你是被二莊主買回來的?」岳離問道。
「是。」風小遙只是簡簡單單的應了一聲。
「那你是不是很感激二莊主?」岳離自己雖然也感激過二莊主,可惜時間比較久了,對著那樣的二莊主,他實在是感激不起來了。
「是。」風小遙還是簡簡單單的應了一聲。
「呵呵,那好,現在到你報恩的時候了。」岳離放下了半顆心,歡快的說道:「二莊主現在身邊缺個隨身侍從,你願不願意去做?」
「好。」風小遙依然是簡簡單單的應了一聲。
啊啊啊……岳離和蕭凌琅卻是被這麼簡單的一個字驚得倒退三大步。
這少年、真的知道他答應了什麼嗎?岳離嘴巴大張,有種眼前看到了飛蛾往火裡衝的那種自找死的行為。
「真的?你真的願意?」岳離拔高了嗓門再次確認。這孩子,別說他沒給過他逃生的機會啊!
「是。」風小遙面色不改應道。
用快掉出眼眶的一雙眼珠上下打量了風小遙一會兒,蕭凌琅小心的湊過去摸摸風小遙的額頭再摸摸自己的,最後不死心的又摸摸岳離的……然後臉黑黑地扭頭看看太陽今天是不是跑錯了邊……
誰都沒發燒,太陽也依然是從東方升起!那麼這個風小遙,是真的想去二莊主身邊吧?

「師兄,你是不是又打算騙我?!」虞將春板著臉看看瘦小的風小遙,又看看站在一邊貌似非常鎮定的師兄和縮在師兄身後神色躲閃的岳離。
歐陽雲的臉上笑得很溫暖,很慈祥。「將春,你別看這孩子個子小年紀小,可是他的劍術已經小有所成,我已經親自試過了。而且他很聽話,你就留下他吧。」
這個風小遙這四年到底藏在山莊的哪個角落了,歐陽雲自己都想不起來曾經見過這個孩子。劍術才學了兩年多,就有了這麼好的根基,用不了多久,肯定能成為一流的劍客。歐陽雲已經盤算好了,等到他也不肯做師弟的侍從時,就讓他到自己的身邊成為繼岳離之後他的第二的心腹。
想來也是非常好笑,別看師弟自己成不了材,偏偏是撿回來的孩子都個個成了山莊的頂樑柱……這也算是另一種才能吧!歐陽雲的笑容很是真心,看著風小遙的目光也是帶了幾分愛惜。
虞將春看著風小遙,不滿的情緒是浪花般的一波又一波的湧上心來。
「二莊主,我會聽你的話,我什麼都能做的。請你讓我留在你身邊吧。」風小遙見眾人都不說話,他踏前一步,主動說道,好像生怕虞將春不肯留下他似的。
哇!歐陽雲和岳離倒退一步驚奇的看著這少年。死活想不通,這人人都避之惟恐不及的差事,這孩子怎麼還要搶著做?!
虞將春也是驚訝的看著風小遙,他手下有過不少隨身侍從,但是至今為止也沒有一個人會對他說出這種話呢!他仔細的看著這個矮他一頭多的少年,身材雖然瘦小,不過骨骼筋肉鍛煉的很結實,也許過兩三年就能長高了;一雙明亮的眼睛、筆直的視線,他眼神裡的堅定讓虞將春莫名其妙的就想要信任他。
雖然年紀小,不過,也許真的能做個合他心意的侍從。虞將春想著,心思也不由得鬆動了不少。
「做我的隨身侍從也是很辛苦的,你承受的住嗎?而且,做我的侍從,不許頂嘴、不許不聽我的話,我讓你去做什麼就得做什麼,絕對不許頂撞我。這你都做的到嗎?」虞將春身邊的侍從一向是比他大幾歲或是和他同歲的人,這個風小遙卻足足小了他八歲……虞將春從來沒有過這麼小的侍從,一時也不知道該和這孩子說些什麼。
「我做的到。只要是二莊主吩咐的,丟了性命我也會做到。」風小遙面容沉靜,斬釘截鐵的回答道。
虞將春和歐陽雲、岳離全都動容的看著風小遙。
虞將春看著面前的新侍從,高興著也許今後再也不用三天兩頭的換侍從了!
歐陽雲看著如此忠心的風小遙,後悔怎麼不早發現這個心志堅強的好孩子!
岳離凸著眼珠看著風小遙直驚歎!神啊!你終於肯派人來拯救天水山莊的苦難大眾了!

就這樣,年僅十四歲的風小遙從默默無名的普通少年一躍成為天水山莊裡救苦救難的英雄!無論是誰問他,「二莊主待你如何?」他的回答都是不冷不熱的「很好」二字。莊裡的人怎麼可能真的相信那個習慣打罵身邊侍從的二莊主會突然轉了性兒的對風小遙很好?於是經過大家多方的觀察確認,二莊主對他和對以前的侍從沒有任何區別後再去問他同樣的問題,得到的答案卻依舊是「很好」二字。
轉眼前,風小遙在虞將春的身邊已經三年多。
這三年裡,風小遙的個子終於長高了,可是和高挑如臨風玉樹般的虞將春一比,還是矮了近半個頭。風小遙的劍術越來越厲害,歐陽雲也是越來越後悔!如果能每次都帶著風小遙上盤龍山去和渡劍盟比武,石玉樓的臉色肯定會變的超級難看呢!
隨著風小遙在虞將春身邊的時間增長,山莊中人們的驚歎也是越來越多!這個孩子——不是神仙,就是妖怪!他的忍耐力,就是神仙也比不上了!
在風小遙超越了以前的侍從記錄,在虞將春身邊待滿一年時,「風小遙為什麼如此忠心耿耿的跟隨二莊主?」這個問題由於在眾人的心中一直無解,於是在第二年被眾人推舉,隆重的入圍了「天水山莊七大未解之謎」。
但是岳離和蕭凌琅兩人對此事的想法卻是極不厚道。他們看著風小遙經常的被虞將春打來罵去,被虞將春支使著跑前跑後幾乎要腳不沾地……兩人已經完全忘記了就是他們倆把這孩子推到火坑裡去的。看到風小遙每次面無表情的忍耐著打罵,兩人反而唏噓著下出個令人髮指的結論:這小子,天生欠虐吧!

 
 
【架空】《天海劫》[S6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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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嵇越原本是隻力爭上游的海族小魚,
誰知有天玩花式翻滾時,竟一翻翻到了天庭,還翻進了日神玄識的手中。
啊啊啊……他是要做上等魚沒錯,但沒打算做這麼「上等」啊!
海族和天族關係可差了,這下子他上等魚做不成,可能還會成了紅燒魚啊~~

好家在,祖先保佑,他成了日神玄識跟前當紅的寵物魚。
飯來張口、吃香喝辣不提,調皮搗蛋還有日神頂著,這簡直太跩了啊!
可一次意外,他莫名其妙成了玄識的初戀情人,
原以為自己平凡的身世,事實上一點也不平凡!?
唉唉唉……
他只是想跟玄識一起白頭偕老啊!有這麼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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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我坐在高高的海浪上,黑白兩色的海豚們在我身邊起舞跳躍,發出快活的吟叫。有時候我會伸出腳,壞心地絆一下正在高高躍起的小海豚,惹得牠惱火地用鼻子撞我一下,我就無聊地哈哈大笑。
海浪隨著我的笑聲層層翻滾,轟擊著遠方綿綿不絕的水域,猶如與我一唱一和,格外有趣。
不過,看久了之後,也有點無趣了。海神綿長寂寞的生命,有時候挺無聊的。
看著雪白的泡沫在四下翻滾洶湧,濤起濤去,一如雲升雲起。忽然覺得,大海上的雪白浪花很像高空中的滾滾白雲,一樣的來去無痕,一樣的氣勢磅薄。
長天高遠,大海深遠,洪荒悠遠。面對蒼茫無限的天與海,海神嵇臻或者會感到豪情無限,更加激起萬丈雄心。而我,嵇越,海神一族中很不起眼的一個旁支小神,只感到淡淡的惆悵。
沒錯,我最崇拜嵇臻。這位海國有史以來最偉大的君王,雖然已死去一萬年了,卻仍然是天地間最震憾人心的神話。然而,那麼富於雄心和霸氣的海神也會灰飛煙滅,他的一切功業和輝煌只不過很好地註解了「雄圖轉頭空」這句老話。所以,理論上說,我這樣平凡的小神,還是繼續甘心平凡的好。
我對嵇臻的注意來自我們有些相似的身世,我們都是私生子。所以有時候我也難免會浮想聯翩,為什麼同是來歷不明的孩子,嵇臻擁有那樣驚天動地的力量,我卻平凡得掉進了魚堆裡絕對不會被認出來。
我羡慕嵇臻,我好想和他一樣,可我偏偏什麼都不是,除了飯量小聲音小,我連法力也小。好聽點說,我很秀氣,可真見鬼,一條魚沒有豪邁的大尾巴沒有尖利的牙齒,長那麼秀氣幹嘛……
修煉出人形之前,我的目標本來是孔武有力威風八面的男人,我想比嵇臻還嵇臻,比跩還要跩。想不到變形成功的第一個剎那,我的夢想就幻滅了。
作為魚,我是一條秀氣的公魚。作為海神,我依然是一個秀氣有餘的男人,這簡直比變成了女人還令我失望。
撫養我的人魚小妮喜歡用她胖大的魚鰭拍著我的頭,語氣慈愛地說:「小越,你別煩惱。每個孩子都有自己特別的使命。你肯定也有,只是你自己現在還沒找到它。」
我嗤之以鼻:「小妮,妳遊妳的減肥泳去吧。別管我。」
小妮不是男人,她不會明白,是男人都有雄心,是公魚都想作英雄啊。
想像是一回事,現實是一回事,我目前最實在的休閒方式還是趴在浪尖上看海豚跳舞,聽魚龍唱歌。偶然也在陽光下作一些白日夢,夢中我是個驚世駭俗、無與倫比的大英雄。呃,比嵇臻還嵇臻,比跩還跩。
一群翼龍在天空中飛過,在海面上投下巨大的陰影。翼龍,這是天地間最宏偉的生物之一,除了北冥的鯤鵬,再沒有比他們更壯麗的存在了。我羡慕地看著他們高高翱翔的神姿,知趣地沒有湊
去套近乎。
自從龍神的女兒與海國子民私通生下了海神嵇臻之後,龍族和海族就無法維持表面上的禮貌了。龍神是那麼的高傲和虛偽,竟然和海神一族混血,大概是他們無法忍受的羞辱吧……
傲慢暴虐的龍族處死了偷情的公主,但海神長大後為母親報仇,又格斃了殺死他母親的雷龍之王。從此,龍族與海族徹底交惡。
現在雖然海神和龍王都已經化作墨雲海中的莽莽煙濤,但這仇恨算是傳下來了。我要是不知好歹地跑去和翼龍聊天,下場可想而知。
可我真的很羡慕他們雲空漫舞的悠閒和豪氣,等巨龍們飛越離去之後,我忍不住現出原形——變成一隻小巧的紅魚,然後學著為首翼龍的模樣,奮力展開我輕薄的魚鰭,努力把它漲大成凌風的旗幟一般,我飛——
翻身!翻滾!旋轉!騰空!再轉!再翻!再騰!一周!兩周!三周半!
海豚們大概沒想到我還有這一手,紛紛驚奇讚歎起來,其中一隻叫做雷雷的小豚奮力用尾巴把水拍得啪啪響,算是給我助威。雷雷是我的鐵杆粉絲,雖然我只有這一個粉絲,不過我也算一小偶像了,在粉絲面前當然更要賣力表演。
於是我決定挑戰極限!
轉身翻騰三十周半外加直體空翻二十周再加毽子後鰭翻直體轉體一百次!
天轉轉,地轉轉,海轉轉,魚轉轉……我也——轉轉。
陽光真好,我飄得真高,真高……不過頭有點暈,下面該接什麼動作,我有點想不起來了,是不是湯瑪斯全旋五十次外加魚龍嘯三百炷香?
可是——真的頭好暈,陽光好刺眼,身子好燙,我腦門一陣昏沉,直挺挺地一栽,在凌雲深處筆直摔了下來!
好像聽到雷雷在拚命鼓鰭:「偶像不愧是偶像,下水筆直,好帥喔我好崇拜你喔……」
見鬼!我很想唾棄他一把,不過實在腦門暈得不止天旋地轉簡直啥都在轉,所以我只能繼續直挺挺下墜。最後一個念頭是:「原來,極限不是這麼好挑戰的……挑戰過頭了就
中暑……」
風聲激蕩,天海飄搖,雲層如白色的薄紗在眼前飛快退後……難道,我就要這樣掛掉?可我還沒有修煉成高級海神,還沒有娶老婆,還沒有生兒子,還沒有做成名動八方威震天海的絕世英雄……我我我連魚尾巴都沒有發育完全啊,我真的要掛了?
嗚——
好輕,好軟,是白雲還是厚厚的大被子,或者溫柔暖和的夕陽輕浪?
一道柔和強韌的力量忽然托住了我迅疾的下墜勢頭。
作為私生子,從來不知道我媽是什麼樣子,可這溫柔的力量讓我想起我素昧平生的老娘,那麼令人舒心和安寧的感覺——
我的身子輕飄飄在白雲間彈了幾彈,活像掉在一張大大的彈簧床上,十分有趣。我忍不住又多蹦跳了幾下,順便多練習了一次魚龍全旋舞,這才想起來:唔,誰是我的救命恩人?
一隻手輕輕伸出,小心地把我捧在手心,年輕男人看著我微微一笑:「呵呵,居然是一隻能躍過天門的小紅魚,很漂亮啊。」
旁邊飛快掠來一個少女,清脆的聲音在雲間飛揚:「哥哥,給我、給我!我最喜歡金魚了!」
切!笨妞兒,我才不是金魚,我是海神!呃——雖然只是末等海神,反正我不是什麼傻兮兮的破金魚!我很想賞小妞兒一個白眼,不過看清楚她的長相之後,我的惱怒頓時被澆滅不少——啊,美人!大美人!尤其是她的大胸很令我心動。
雖然海神的鼻血也是藍色的,不會太引人注目,但我還是要小心控制儀態,美女面前,我要充分表現海神的英姿和俊雅才對,她已經對我有一見鍾情的苗頭了不是麼?
小妞說著,老實不客氣一把將我從她老哥的手裡拽了過來。嗷!好疼!我的尚未發育完全的魚尾巴啊……嗷嗷!這女人真狠,一點不會憐魚惜草,這麼死拉活拽的,小心把我拉成了太監,她就虧大了!
我痛得直哆嗦,忍不住拚命想逃走,殘忍的小妞一點也沒客氣,反倒緊緊拽住了我的身子:「好滑,金魚想跑啊怎麼辦,哥哥,快幫忙!」
那男人歎氣:「倩倩,妳手勁太重,快捏死牠了。」手掌一拂,少女不由自主鬆開雙手,我才得到解放,還沒來得及鬆一口氣,又落入他溫暖的手掌。
雖然他的手掌還是和我夢想中的老娘一樣溫暖得令人安心,但我再也不敢相信這對兄妹了。差點想痛哭流涕,只求能逃命成功——如果一隻魚也有眼淚的話。
那男人看著我尾巴上流淌的藍色液體,皺起了眉頭:「倩倩,這紅魚被妳拽得流血了。」
小妞不以為然地說:「不就一條魚嗎?」她說著,咯咯一笑,摟著男人的脖子,在他臉上狠狠親一下:「別嘮叨啦,哥哥,你處理吧,我去別處玩。」
說罷,這黑心小妞的腳下忽然冒出一對光輪,她靈巧地一扭,就一溜煙跑得沒影子了。
男人看著她離去的方向直搖頭,然後對我說:「別怕,我把你帶回去餵養一陣,養好了傷再放回去。」
在他強大充沛的法力護持或者說壓制之下,我那點小小神通一點用處也沒有,是條魚還是一條魚,我沒法和他說其實我是一個海神,更沒辦法表達我的不爽和抗議。
他說到做到,把我帶回了家。
這是我和日神玄識、星神倩婀的第一次相遇。不管樂意不樂意,我忽然成了玄識養在琉璃罐子裡的一條寵物魚。
玄識喜歡用饅頭乾掰成一小塊一小塊地餵我,對我自言自語地聊天,說他的一些煩心事。
以前的日神是天帝的兒子曄赫,後來不知道怎麼失蹤了,天帝算卦之後說曄赫已經死掉。玄識本來是光線之神,作為天帝血統最近的侄兒,他繼承了曄赫的職務,成了新的日神。一人得道,雞犬升天。玄識的妹妹倩婀也成了星之女神。
雖然是天神一族中最顯赫的新貴,甚至是默認的下一任中央天帝,我看得出玄識並不快樂。他對人向來溫和,態度優雅端正,嘴角含笑,但我知道他其實心裡沒有笑。他表面上光彩耀人,心裡大概有很多事的。大概他不放心和人或者神說話,以為對一隻小魚聊天就可以放心了,想不到這隻小魚其實也是一個末等海神。這得怪我法力實在太微薄,在日神的光輝壓制之下,我和一條普通的小公魚真瞧不出什麼區別了。
就這樣,我無法自主地成了玄識的傾訴對象。虧他還是天帝候選者,這麼磨磨嘰嘰的德行,簡直像個娘們,我對玄識除了鄙視還是鄙視,
玄識的耀煥宮中,別的人都好像對他都又敬又怕,就連性情兇暴的雷神和電神看到玄識都會恭恭敬敬地匍匐在地,我看得出,他們是真心畏懼,而不是光出於禮貌。奇怪,這個嘮叨小子到底有什麼本事,讓最暴烈的一等天神面對他的時候也帶著恐懼和敬畏呢?我開始對玄識的無聊嘮叨開始有了興趣。
他說他自幼沒了雙親,自從盤古開天闢地,女媧煉石補天以來,天間的裂縫每十萬年會擴大一些,所以需要定期修補。他父母正是被天帝派去的補天大神,後來雙雙死在任期內,臨死前甚至沒來得及見一見一對兒女。
他說,從小就很寂寞。雖然法力很厲害,地位很高,沒什麼朋友和親人。妹妹比他小很多,兄妹倆也說不上什麼話。
因為寂寞,以前養過一隻寵物狗,結果也被堂兄二郎神要去了,後來那條狗年老體衰死掉,跟著被二郎神封為哮天犬,再沒有回到耀煥宮。又養過一隻寵物猴,沒想到一次頑劣偷吃蟠桃,被倩婀打了一頓,那猴子發脾氣,逃下去學了一身好本事,自稱齊天大聖,鬧出偌大風波,差點把中央天帝也掀翻了。天帝大怒,從此禁止他豢養寵物,所以玄識就更寂寞了。
每天駕著光芒萬丈的日輪車巡視蒼茫天地,接受群山、大地、眾神、蒼生的頂禮膜拜。可沒有人知道,耀眼無比的日神的內心其實只有一片寂寞荒涼。
聽他嘮叨多了,有時候覺得這傢伙也挺可憐的,我對玄識耐心多了,起碼他餵我饅頭乾的時候,我很少再對他狂吐水泡。
待在耀煥宮的日子還是挺悠閒自在的,而且很安靜,除了倩婀偶然跑過來拖著她老哥陪著下棋彈琴什麼的,基本上沒人來了。怪不得玄識覺得寂寞,待久了連我也悶得很。
還好這一天倩婀又過來玩了。對這個大胸小美人,我雖然有點怕怕,基本上還是很歡迎的,不知道她今天又會搞出什麼花樣呢?
我本來以為倩婀這次很乖,沒想出什麼花招為難我,結果她還是帶了一個小木圈過來,號稱發現了我具備跳魚龍舞的卓越天賦,打算訓練我的跳躍特技,等天帝的壽辰好獻上去表演。
我喜歡跳魚龍全旋舞沒錯,那是我自得其樂,可不想學雷雷那樣鑽火圈頂球十項全能,那是海豚不是海神,我憤然對倩婀吐了一大堆水泡。
胸大無腦的笨蛋小妞完全沒看出我的惱怒,纖纖素手迎風一晃,手裡的小木圈果然著了火,笨蛋丫頭興致勃勃地把火圈往魚缸旁邊一支,咯咯笑著說:「小魚兒乖乖,快跳圈!」
「泡!泡泡!」我鄙視地對她翻了個白眼,附贈一堆水泡。
倩婀眼看我一點不甩她,窩火了,嘴巴一噘:「好條小刁魚,不聽我的話?看我教訓你!」手指星光一閃,陡然光明大盛。
玄識本來笑瞇瞇地在一邊看著妹妹和我鬧騰,忽然變了臉色,皺眉叫道:「不行!」倩婀哪裡聽他的,指頭朝著魚缸的水面一點,亮光過處——
嗷嗷!嗷嗷嗷嗷嗷嗷!缸子裡的水變得滾燙無比,我怪叫一聲,飛快跳了起來,衝破水面,慌不擇路,一頭鑽過倩婀手裡的小火圈!
「哈,跳得好漂亮!」倩婀歡呼一聲,順手掰一塊饅頭乾賞給我。
呸啊呸,我最討厭饅頭乾了!我都想減肥了還吃啥饅頭乾啊!我惱火地想著,身子眼看要掉回水裡,忽然想起:一旦下去,只怕我會變成清湯火鍋魚的!心裡一寒,連忙奮力將魚尾巴一甩,正好拍在魚缸的邊緣,藉著回彈力,奮力高高躍起!飛天魚龍舞再現江湖——
怪不得人家說魚逢逃命力氣大,我這次跳起的高度遠遠超乎自己的想像!直挺挺一路飛衝到了屋頂,嗷嗷糟糕,眼看就要撞上頂上的大鏡子了怎麼辦?
下面傳來倩婀的驚呼:「糟了!臨華鏡!牠要撞上去啦——」
玄識歎道:「倩婀,妳又惹麻煩。」手掌一揮,一股柔和充沛的吸力頓時傳來,猛然把我往下拉。可是,晚了,大鏡子裡面傳來一股截然相反的巨大力量,我身不由己一頭撞了上去!
慘了,我會不會毀容做不成雷雷的偶像了?還來不及胡思亂想太多,我已經狠狠撞到鏡子上。耳邊傳來一聲嗡嗡的巨響,好像古老巨大的銅鐘被撞動了。全身一陣劇痛,然後透體火熱,眼前萬物如風變幻,我就這麼飛快地前衝著,一如掉進了某種無法控制的洪流之中!
昏天黑地的混亂裡,不知道飛了多久,我甚至懷疑我的整個身體在飛行過程中因為高速度高熱量扭曲變形了。正在疑神疑鬼的當兒,眼前一花,匡當一下,伴隨著稀裡嘩啦的破碎聲,我猛然秤砣落地——這次好像終於踩到啥實地了!
這是哪裡?我使勁揉了揉眼睛,忽然感覺到不對——手啊!我在用手揉眼睛!時隔這麼多天,我終於能化出人形了!難道,我誤打誤撞地,居然逃離了玄識的耀煥宮?
還沒來得及高興,我已經看清楚周圍的環境,到處是水晶和白玉砌成的宮牆,七彩的光芒流轉不定,在牆壁上層層疊疊地反覆折射,發出光明溫暖的霓虹之色。這不是耀煥宮是哪裡?
正在失望的當兒,忽然聽到低微的哭泣聲,好像小孩子的哭聲。難道玄識他們兄妹兩個不但關了我,還關了什麼小孩子?
我的正義感罕見地發作了,循聲大步走了過去。這一走才發現,我的步幅大得奇怪,小心地又丈量了一下每步的跨距,我忽然得到一個很神奇的結論:我好像長高了很多,連腿腳也比之前長了一大截。
奇怪,我這是怎麼了,為何地方不變,人倒是變了?不過暫時管不了許多,我還是過去看看小朋友要緊。
我很快找到了那個哭聲的來源。耀煥宮大門的玉石門檻上,蹲坐著一個小小的男孩,正在捂著眼睛低聲哭泣。我對小孩不感冒,雷雷有時候翻浪花摔疼了會哭,沒少被我罵過。不過看到這小男孩,我居然罕見地同情心發作了。
「小乖,你有什麼不高興的事?」我學著人魚小妮以前哄我的口氣,放軟了聲音安慰那小孩。雖然我挺鄙視小妮那傻頭傻腦的樣子,不過我從小只跟她一起過,也學不來別人了。
這一開口,我自己都愣了一下,聲音有些像我,又有些不像。聲調和我差不多,但明顯成熟,就好像我忽然大了很多。真奇怪……
忽然想起之前我出乎預料的大步幅,我狠狠嚇了一跳:長高了,步幅大了,聲音變了……這是怎麼回事?莫非我忽然長大?
正在愣神的當兒,那默默哭泣的小孩被我一哄,猛然小肩膀一聳,一下子撲入我懷中,哇哇大哭起來!
「嗚嗚嗚,叔叔,我好想爸爸媽媽……」
死小孩,給我來個山洪爆發,頓時把我搞了個手足無措。媽呀,小妮呀,雷雷呀,我真的沒做過保姆,可怎麼哄他?
「這……乖……乖……別哭啊……」我嚇了一跳,滿嘴支支吾吾地胡亂說著。
「小傢伙,你到底哭啥啊?」我想了些招兒哄他,可怎麼都不行,有些無奈地問。
小孩哭了一會兒,大概有點不好意思了,胡亂擦擦眼睛,嘀嘀咕咕地說:「我想爸爸媽媽……妹妹也想他們……」說著扁了扁嘴巴。
「呃,你爸爸媽媽呢?」我這句話實在不該問,才一出口,小屁孩就眼圈一紅,淚水撲簌簌下來了:「他們都死了。」
糟糕,這可麻煩,我本想帶這小屁孩去找他不負責任的爹媽,想不到這兩位早就掛了,這可怎麼辦?
眼看他眼淚汪汪的樣子實在可憐,可我又不會哄小孩,急得抓耳撓腮。只好全身上下到處亂摸,想找找有沒有可以逗小孩的東西,可還真沒有。四下一看,只有前面一地的琉璃鏡碎片可以利用——這鏡子大概是被我落地的時候砸碎的。於是我趕緊跑過去,小心翼翼撿了一些亮晶晶的碎鏡子過來,笑嘻嘻地說:「來,別哭了,看叔叔給你變魔術!」
小屁孩困惑地問:「什麼魔術?」
我笑著比劃了一下手裡的碎鏡片,說:「看叔叔給你扔亮閃閃的片片玩,好不好?」
這小屁孩大概興趣不大,不過顯然他是個禮貌很好的小孩,還是乖乖地微微一笑:「好啊。」
想當初,我靠一手帥得沒邊的扔水漂手藝,縱橫海國,墨雲海的貝殼們沒少被我砸過。呃……不管他興趣大不大,這是我唯一會玩的花招了,我可不想落到給小傢伙表演魚龍全旋舞的地步。
於是對著小傢伙吹了一聲口哨,大聲說:「看好啊!」
手腕一轉,對著天邊綿綿不絕的雲層,琉璃碎片急速旋轉著飛了出去。
好傢伙,天上光線輝煌閃耀,照得一路飛旋的琉璃片燦爛得刺目,果然比在海國時候扔起來有成就感多了。亮光越去越遠,越去越高,慢慢升到極為遙遠的天幕上,倒像是固定住了似的。
我都看得愣了一下,猛然想起來,天的盡頭就是一塊塊當年女媧練成的五彩石。天上的阻力不比海上那麼大,我一用勁打水漂,只怕琉璃片就飛到天頂的五彩石上鑲嵌著了。
小屁孩看得差點呆住,半天才想起來鼓掌,眼裡現出崇拜的神情:「叔叔好厲害喔!」
被他一誇,連我自己都得意起來,索性獻寶一下,把手裡剩下的琉璃片一塊一塊打出去。鑒於小屁孩崇拜的眼神,我打算給琉璃片做個特別的造型。因為有點餓了,我乾脆把打出去的亮片連成一氣,弄成一個勺子的形狀,掛在墨藍色的天幕上閃閃發光,活像一顆顆明星。
嘩!大功告成!我拍拍手,得意地看著小屁孩:「好看吧?這是叔叔送給你的禮物喔!」
小屁孩眼巴巴地看著我:「很好看!謝謝叔叔的禮物!我很喜歡!」眼裡現出十分歡快的表情,小心地伸出手,拽住我的手,這是他第一次主動拉著我。
我沒想到隨手扔出去的水漂讓他這麼高興,得意之餘也有點意外,尷尬一笑:「這麼喜歡啊?以後叔叔再送你別的。」
小屁孩認真地點點頭:「謝謝叔叔,等我以後有本事了,也送叔叔禮物。」
我很高興地馬上介面:「好啊好啊,最好送我海膽口味的魚食!還有海葵香型的古龍水!」
這話一說,看到小屁孩愕然的神情,我忽然想起:糟糕,現在我可是人形啊,這下露餡了!於是我馬上補救,做出懶洋洋的神情說:「我家餵的寵物魚喜歡這個。」
小屁孩很用力地大大點頭:「叔叔,我記住了。」忽然有點害羞地微微一笑:「叔叔,你送我的這個禮物叫什麼?亮晶晶的真漂亮!這是整個天界最好的禮物!」
我被他捧得有點找不著北,一得意就說:「是星星,這是星星!」
「星星?真好聽的名字……」小屁孩很驚訝又很高興地叫了一聲。這讓我愣了一下:難道他連星星也不知道?
心裡疑惑,我抬頭四下張望,這才發現,天幕上果然沒有一顆星星,只有我扔出的那些琉璃片在閃閃發光。
呃?一個沒有星星的混沌世界?
我正要問那小孩更多問題,忽然眼前一花,整個人身不由己倒退,一下子退回了之前跌落的地方,然後飛速上升,沿著來時路線星馳電閃般一路退了回去!
眼前什麼也看不清,我啊啊大叫著,可是什麼都抓不住,什麼都留不下,只覺萬物急退,一切混沌紛亂。我猶如一羽飛光,在灰濛濛的無名世界中疾速退馳。
天地合再天地分,光陰去而光陰來,可我不知道我正在經歷什麼……

【架空】《焚世狂情》 [S6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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噬魂花,又名羅剎花,花開七瓣,華貴嬌妍,難以馴化,兇殘成性,凡修得正果之噬魂,均以天劫毀之……

身為噬魂花的夜焚世早有天劫臨身的覺悟,
可是死之前總得吃飽吧!
眼前這直盯著他,名喚燦羽的小男孩看起來好可口……
那麼他的最後一餐,就是他了!

夜焚世是可怕的噬魂花,但他天燦羽可不怕!
就算這朵花吃了他的肉身,但他還是愛上了他。

「大哥哥,你……你喜歡小羽麼?」
「喜歡,喜歡得想要把你一口吞下去。」
「……」

燦羽相信,只要用滿滿的愛,絕對能感化這朵食人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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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噬魂花,又名羅剎花,花開七瓣,色澤妍麗,芬芳四溢;外形若花,其心若獸,以肉為食,兇殘成性。宏慶九十八年,魔界興兵犯我天界邊境,遍植噬魂,傷我天界諸神無數。朕惜其靈性,派南海星君將其感化,不料反遭其噬,朕遂知此花天生獸性,魔性難除,不堪教化,為免其為禍三界,下旨以禁此花,凡修得正果之噬魂,均以天劫毀之,不入天、人、魔三界。」
——第七任天帝宏慶大帝《天宏願手劄之噬魂花小記》

「噬魂花,又名羅剎花,花開七瓣,華貴嬌妍,妖嬈絕世;其性兇殘,天生反骨,難以馴化,常噬其主。獄興十七年二月,王率眾攻打天界,以噬魂為器,數戰皆捷;五月下旬,噬魂反噬,吞食士兵十三萬,我軍大敗。王大怒,下令滅絕此花,毀其根基,凡渡劫之噬魂,不列鬼、妖、魔之籍。至此,噬魂滅絕。」
——《魔界奇花之噬魂花小傳》


第一章

「喂、喂,你搞清楚,我天璨羽看上你可是你八輩子修來的福氣,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今兒個你是從也得從,不從也得從。我可告訴你,我也不是隨隨便便就給人愛的,現在讓你愛我,是給足你面子了,你不痛哭涕零、感恩戴德也就罷了,居然還敢擺臉色給我看,甩也不甩我,實在是太過份了。」
男孩站在一個木柵欄前面,雙手插腰,盛氣凌人,一副跩到天上去的模樣。因為背對著路口,因此從路口走過來的白衣青年只看到他揮舞著短短的手臂做茶壺狀的囂張模樣以及那一頭束著髮環、長及腰部、因為肢體的激動而不停甩來甩去的長髮。
「你你你……還是不說話嗎?你也太不把我放在眼裡了,你知道我是誰嗎?我可是很厲害很厲害的,只要你跟了我,那還不是要什麼有什麼,你瞧瞧你現在這副模樣,我已經很委屈了你知道不知道?我好歹也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美少年,身分高貴,法力高強,後盾又足,靠山又硬,你到底對我有哪點不滿意?」
男孩更激動了,不停的指手劃腳。白衣青年遠遠地看著,不停的歎氣。
但柵欄裡的人似乎是鐵石心腸,任憑柵欄外的人激動,也不吭一聲。男孩停了一下,見沒有什麼反應,軟下聲來,「小花,你理理我嘛,我是最喜歡你的璨羽啊,我到底哪裡不好,你說呀,我全都改好不好?是我長得不夠漂亮,還是我脾氣不夠溫順?你說嘛,別不理我。」
青年接著歎氣,慢慢地走過去。
「嗚嗚嗚……小花你太欺負人了,我都這麼低聲下氣了……嗚嗚嗚……我就這麼讓人討厭麼,沒有一個人喜歡我的,大家都不喜歡我……」男孩見還是沒有人理他,一下子委屈得哭了起來。瘦弱的小肩膀一聳一聳的,單薄得讓人心疼。
青年無奈地走上前來,摟住小小的人兒,哄道:「小羽乖,小羽不哭。」
「白玉哥哥……哇……」男孩轉過身來,一把抱住青年的腰,把頭埋在他懷裡,驚天動地哭了起來。「為什麼大家都不喜歡我,小羽就這麼討人厭麼……哇……這樣下去,小羽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不是的,大家都很喜歡小羽啊,沒有人會不喜歡小羽的。」青年捧起男孩的小臉,心疼地道。
「白玉哥哥騙人,如果大家都喜歡小羽,為什麼沒有一個人願意和小羽成親的,小羽真的沒有什麼要求,只要有個人來疼我、愛我就好了。」男孩抽抽噎噎地抬起小臉。那是一個長得極為可愛的孩子,約摸十三、四歲的樣子,圓圓的臉蛋紅撲撲的,一雙烏黑圓亮的大眼睛噙滿了淚水,顯得楚楚可憐,小扇似的長長睫毛忽閃忽閃,因為沾染了淚珠而格外濕潤,小小圓圓的嘴唇委屈地噘著,像兩片花瓣兒似的紅潤可人,渾身上下去都散發著一股渾然天成的惹人憐愛的純真氣息。
「小羽覺得聖君和天魔陛下不疼愛你嗎?」青年黯下眼神,一副很傷心的樣子,「還是說,小羽覺得白玉哥哥也不是真心疼愛小羽?」
「不是的、不是的,小羽知道白玉哥哥是真心疼愛小羽的,阿爹和阿爸也是真心疼愛小羽,林子裡的叔叔、嬸嬸、哥哥、姐姐們都是真心疼愛小羽的,可是……可是小羽要的不是那種疼愛啊……」男孩低叫著,垂下眼簾,落寞不已,「小羽想要個人像阿爸疼愛阿爹那樣疼愛小羽……」
「可是,小羽還太小了啊……」
「小羽不小了,小羽已經一千歲了,早已經到了可以成婚的年齡了……」
「可是……」
「嗚嗚嗚……為什麼就是沒有人願意愛小羽呢?」男孩心裡委屈,又哭了起來,「小時候,我喜歡前面村子裡打獵的阿三哥,想著長大後一定要和他結婚,可是阿三哥結了婚,有了小阿三,我沒有長大;小阿三又結了婚,有了小小阿三,我還沒有長大;等我我好不容易長大了,可連小小小小小阿三都已經過世了,我才終於明白我們妖是不能和人結合的,因為人的壽命太短暫了,可是……嗚嗚嗚……」彷彿想到什麼傷心事,他哭得更大聲了,「可是為什麼附近認識的妖怪們也沒有一個願意愛我的,現在我已經不挑了,不管是什麼,只要願意愛我,我就跟他在一塊,可是……可是連小花都嫌棄我……」
這時柵欄裡面傳來某種動物吃食時發出的吭吭聲。
青年歎了一口氣,覺得有些頭疼了,「小花只是一頭普通的小豬,牠不會明白你的意思的,而且你喜歡一頭豬,聖君一定不會同意的。」
「我才不在乎小花是什麼,反正我們家也夠奇特了,阿爸才不會歧視任何物種呢。」男孩立刻憤憤不平道,「再說,如果小花願意,我可以幫助牠修煉的嘛,要修煉出人形,是很簡單的啊。」
青年覺得簡直和他說不清,抿嘴沉默。
璨羽發現白玉不說話了,以為他不高興,摟住他的腰,可憐兮兮地道,「要不,白玉哥哥娶我吧,我保證會乖乖聽話的,並且保證永遠只愛你一個人,不過,白玉哥哥也要發誓只愛我一個人。」
「小羽,你明知道,白玉哥哥只把你當弟弟看待。」白玉歎了一口氣,看了看璨羽稚嫩的小臉,任何誰見了這張無邪而純真的臉,都只會打心裡疼愛,無法升出半點情慾邪念,情人之間愛和慾是相輔相成,缺一不可的,「再說,我只是天魔陛下隨身佩帶的一塊白玉修練成的白玉精,配不上小羽高貴的身分的。」
「我就知道,白玉哥哥是在敷衍我,你就是不願意娶我就是了,說這麼多都是藉口。」璨羽生氣了,為什麼每個人都把他當
弟看待,他要那麼多哥哥姐姐又有什麼用?他只想要個情人罷了,他只是外表長得像個小孩子,但心理生理可都已經成熟了,他想要個愛他、疼他、保護他的人。他要的是肌膚相親的那種愛,而不是親人般的愛。親人般的愛,他從小到大已經得到的太多太多了。
「小羽是男孩子,怎麼可以嫁給別人呢?」白玉摸摸璨羽的頭,又說了一個理由。
「那阿爹還不是男的,怎麼嫁給阿爸了,阿公也是男的,還不是嫁給了外公?」
「天魔陛下和聖君的結合情況不一樣嘛,攝政王夫婦那也是三界認可了的。小羽將來可是要繼承魔界或者天界大統、擔負起兩界興衰的人……」
「兩界興衰干我什麼事?」璨羽嘴巴一噘,「阿爹和阿爸不要的東西,我也不要,我才不給自己找麻煩呢,做魔君和天帝多累啊,我還是寧願做個小妖,找個疼我愛我的人,嫁給他,一輩子享福。」
「小羽身分高貴,將來肯定是要娶妻生子的才對,三界可是有很多漂亮的女仙女魔的。」白玉接著歎氣,堂堂天界、魔界的繼承人不思王位,卻整天想著怎麼把自己嫁出去。
「我不要娶,我要嫁,我才不娶任何人呢,我只想嫁給愛我疼我的人。」璨羽頭髮一甩,慷慨激昂。
「小羽為什麼會有這樣的觀念。」
「誰都知道,嫁出去的一定比較幸福。」璨羽瞪了白玉一眼,一副我才不上當的模樣。
「誰規定嫁出去的就比較幸福了。」
「白玉哥哥你真笨,你看阿爹和阿爸,阿爹是嫁給阿爸,所以阿爸對阿爹是百依百順,不管阿爹怎麼無理娶鬧,胡攪蠻纏,阿爸都好脾氣的忍受,任阿爹打罵也不還手。而阿公和外公是阿公嫁給了外公,所以無論阿公做了什麼錯事,闖了什麼禍,外公都是任勞任怨,一聲不吭地幫他收拾爛攤子,所以傻瓜也知道嫁人就是嫁過去享清福,娶人就是給人當奴隸的,小羽才不傻呢。」
白玉無言了,這種觀念還真是……

***

夜焚世並不是第一次看到那個男孩,自從他搬到這個鎮上之後,已經無數次看到那個男孩子被一大群眼睛裡閃著狼一般溺愛眼神的叔叔嬸嬸、爺爺奶奶輩的人圍在中間,恨不得搶回家去捧在手心裡疼愛的情景,這孩子受歡迎的程度實在有些離譜。
不過,那都不關他什麼事,人不犯他,他不犯人,人若犯他……殺無赦。
像往常一樣轉過街角,再過去,就是自己買的宅院了。不過,這宅院恐怕也住不了多久了吧。
「喂,那個……那個,你等等,喂,你……你等等……」
男孩怯生生的扭著衣角,站在他身後,用羞怯得彷彿小鹿般的眼睛偷偷地瞄了他一眼,然後低下了頭,聲音也變得細不可聞了。
夜焚世漠然的站住,冰冷的目光望向眼前佝促不安的男孩身上,在一瞬間就將這男孩上上下下打量了個清清楚楚,狹長的眼眸深處泛起了輕微的、不易覺查的血紅。他的目光移到男孩細嫩雪白、宛如精緻玉器的小手上,身體裡的某種饑渴就不由自主地開始沸騰。這種感覺似乎好久不曾有過了……他瞳孔微縮,目光迷離……下一秒,眸子裡就變得流光溢彩,光芒四射,用一種輕柔得彷彿引誘的聲音輕輕地道:「嗯?」
「大哥哥,你……你好漂亮……」
男孩彷彿癡迷了,望著那張好看的臉上瞬間變得溫柔如水的眸子,小臉騰的一下子就佈滿了紅暈,兩隻圓圓的眼睛一動不動盯著那唇角邊的微笑,連東南西北也找不到了。
夜焚世伸手拉過男孩白玉般的小手,觸手的柔嫩讓他的那種渴望變得更急切了,他眼睛裡的那種似有若無的血紅也開始慢慢擴散,他專注的眼神從男孩臉上移到頸項,再移到被衣服遮蓋的身體,彷彿看到了那白嫩皮膚下的血脈和肌理。這種感覺是奇特的,在很多年之前,他就已經不屑再主動獵食了,誘惑獵物落入自己的陷阱的年代已經久遠得連他都快要淡忘了,但這一刻,他突然很想嘗嘗這個男孩的味道是否像他的外表那樣美味……那樣柔軟的小手,那樣細緻的肌膚……味道一定也很好吧。
「哥哥的家就在前面的街道拐角處,要來玩嗎?」把玩著手中的小手,那漂亮圓潤的手指彷彿連骨頭也是玉做的。
「可……可以嗎?」男孩驚喜地瞪圓了眼睛,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樣。
「當然,哥哥已經……好久沒有遇到像你這麼可愛的孩子了。」夜焚夜放柔了表情,他清楚地明白自己的魅力所在,更清楚地知道這世上沒有東西能逃過他的誘捕。「來,告訴哥哥,你叫什麼名字,是哪裡人?」
男孩高高興興地拉住他的手,仰起了小臉,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來,甜甜地道:「我叫璨羽,璀璨的璨,羽毛的羽,阿爹和阿爸都叫我小羽。」
「璨羽?」夜焚世微微的愣了愣,看著男孩臉上的笑容,輕輕地道:「好名字,果然名符其實。」心中有種莫名的情緒一閃而過,這樣可愛的孩子,還真是可惜了,但……真的餓了啊……
璨羽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輕輕地道:「別人……也都這樣說呢。」

***

紅漆木門的大宅子有著高高的圍牆,與這鎮上普通民居有著截然的差距,看上去倒有些像暴發戶的家。
推門進去,一眼瞧見庭院裡的景象,璨羽不由得吃了一驚,「大哥哥,這……這……」
滿庭院的雜草叢生,屋柱簷角滿是珠網,臺階上灰塵已經積了厚厚的一層,廢棄的亭台連桌椅都已經缺失了。
「因為只有一個人,所以也懶得收拾……」夜焚世如是說,斜睨過來的目光中慢慢地變得邪惡起來。
「大哥哥一個人住,連僕人也沒有啊。」璨羽臉上升起了同情,彷彿感懷於夜焚世的孤獨,撲過去一把抱住他,然後小聲地道:「璨羽以後會常來陪伴大哥哥的。」
「小羽,乖,來,跟大哥哥進去吧。」夜焚世誘哄著,眼睛裡的血紅猛地擴散開來……
「大哥哥……」璨羽抬頭看到夜焚世的眼珠變成了紅血色,不由驚呆了,本能的害怕,想縮回被他緊緊握住的手,但那握住他手的力量突然變得粗暴無比。
夜焚世的表情瞬間變得殘暴無比,望著璨羽的目光像是看見了鮮美的食物。
璨羽驚恐地瞪大了眼睛,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身後的大門「砰」地一聲自動關上了。
「跟我走。」夜焚世拽住璨羽,拖著他向庭院裡走去。
璨羽跌跌撞撞地跟在夜焚世身後,只覺得手腕都似乎要被人扯斷了。他哀求道:「大哥哥,小羽……手好痛……」
但夜焚世充耳不聞,只顧著拉著他前進。穿過客廳,來到更加荒涼的後院……璨羽驚恐地發現,那根本不是後院,根本就是一片荒野,剛才的庭院已經消失。
在這片荒野上,各種野草都已經枯黃,樹木也掉光了葉子,四周沉靜靜的,連風都似乎凝結了。在荒原的中間,在一大片寸草不生的土地上,一朵半人高的鮮麗花朵靜靜地合著鮮豔的花瓣,孤獨地屹立著。柔嫩而巨大的花瓣像一個絕色的美人輕輕環抱著雙臂,彷彿被人看一眼也羞怯得顫抖,青翠如藤的枝條四散開來,像是活的般上下起伏,印襯著靜態的花骨朵兒,顯出一種靜與動的奇特美感。
「好美……」璨羽盯著那花,忍不住驚歎,忘記了危險,也忘記了自己的處境。
盯著璨羽那讚歎的小臉,夜焚世只覺得那種渴望越來越強烈,他終於忍不住的伸手,猛然將璨羽抱在了懷裡。
璨羽嚇了一跳,側過小臉,就看見夜焚世饑渴得彷彿要把他吞下去的眼神。他定定地看著夜焚世,圓亮的眼睛裡彷彿隱藏著深深的海,半晌,他低下頭,小聲地道:「大哥哥,你……你喜歡小羽麼?」
「喜歡。」夜焚世的眼神越來越熱切,「喜歡得想要把你一口吞下去。」
一道響雷突然震徹天際。
夜焚世抬頭,望向天邊,目光陰沉下來。
「大哥哥……」
直到衣袖被扯動,他才回過神來,盯著懷裡的獵物,一抹邪惡的笑容從唇邊升起,「至少還能做個飽死鬼,也算不錯了。」

***

璨羽覺得抱著自己的這個大哥哥的臉色越來越奇怪了。他的眸子已經完全變成了嗜血的紅色,本來狹長的眼眸也變成一種魅惑的單鳳眼,他的皮膚越來越透明,並迅速染上了豔麗的紅,挺立的鼻粱和嘴唇也似乎改變了形狀,妖嬈地展示著一種蠱人的邪惡,有細小的白紋爬上了他的額際,慢慢地聚成一朵純白的花朵圖案,那白色的花朵顯露在他的額際,在紅豔的色彩中增添了一抹奇特的純潔,他目光流轉,光彩四射,一股甜香從他的身上飄散出來,彷彿甜美的花蜜,又彷彿醉人的春藥,他像一朵美麗卻致命的毒花,引誘著獵物踏入他的陷阱。
當璨羽回過神來,發現自己已經坐在了柔軟的花朵枝條上,那朵豔麗無雙的花已經慢慢地綻放了,那花瓣的色彩就如同夜焚世臉上的豔色,醉人的桃紅之中泛著淡淡的青白,甜香越來越濃了,濃烈得彷彿要吸取人的骨髓和魂魄。
望著夜焚世越來越妖嬈的臉,那種絕世之美恐怕也只有在殺戳之時才能展現得如此淋漓盡致。傳說中的噬魂花有世間最豔麗的姿容,花開的時候,世間萬物都願意誠服在它的豔麗之下,成為它的口中之食。這或許才是噬魂噬人並慘遭滅絕的真正原因吧。
當柔軟的枝條緊緊的縛住璨羽的全身,將他高高舉起,放入綻開的花朵中央時,他輕輕地笑了,望著夜焚世,用細不可聞聲音自語道:「好色是我們家族的傳統,我們家族的每個男人都受縛於美色,並終其一生的沉溺,我以為我是例外,看來我也是個不折不扣的好色之徒。」圓亮的眼睛慢慢彎起,花瓣一樣的嘴唇也冷靜地抿起,「不過……」
一道天雷猛然降下,準確地劈在花朵的枝條上。
夜焚世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豔色盡失。
天劫臨頭,原來如此。
無數道響雷從天而降,不斷的劈向豔麗的花朵。以夜焚世的法力,收起本體,逃劈雷擊應該不是一件困難的事。不過,逃得了一時,逃得了一世麼?他冷靜地整理衣冠,靜靜地站在花朵前面。
璨羽愕然,他……不逃麼?
當一道閃雷準確的劈在夜焚世的頭頂,那束冠的長髮披散而下,儘管臉上血色盡失,眼睛裡卻冷靜得彷彿遭受天劫的是別人,那一臉的平靜,一臉的無所謂,讓璨羽一下子就惱怒起來了,心裡也矛盾不已,這樣的絕色就這樣魂飛魄散,似乎太可惜了。
「既然是死,就吃最後一餐吧,反正多吃一個,少吃一個也沒有什麼區別。」夜焚世突然抬起頭來,望向璨羽。
既然多吃一個,少吃一個也沒有什麼區別,你就不能少吃一個麼?璨羽恨恨地想道。覺得自己的腳突然陷入了花朵裡,並慢慢的向下沉,沉入花蕊中的身體也慢慢地融化了,張開的花瓣也漸漸開始合攏。
「別怪我,好久沒有吃人了,臨死前想吃個人也不算是什麼奢侈的事吧。」夜焚世說道,對他而言,所有活著的生物不過是他的食物罷了,他只是本能的獵狩,他覺得,他和獅子老虎也沒有什麼不同,不同的只在於牠們是動物,他是植物。只要是闖入他領地範圍內的活著的生物,他捉來吃掉是天經地義,根本就沒有什麼不對的。
當肉身漸漸的被花朵中間的甜液融化掉的時候,璨羽懊惱地瞪視夜焚世,心裡在大罵自己,怎麼就狠不下心呢,不過一朵爛花罷了,毀了也沒有什麼了不起,可是……他抬頭最後看了看天際,眼眸裡的金芒一閃而逝。再看一眼更加慘白的夜焚世,在震天的雷響中,他最後給了夜焚世一個甜甜的笑容,羞怯地垂下了頭,輕輕地道:「大哥哥,千萬不要忘了我啊,我……我喜歡你。」
花瓣猛然合起,徹底吞食了他。